——沙漠的朝阳——

呼啸的风,不带一丝的温柔,卷起沙漠上那些看上去虚弱渺小的沙粒。

如地狱的恶鬼哀号般凄厉地召唤着被权力与财富蒙蔽了双眼的人类。

沙粒的漩涡把我的身体缓缓的卷入地狱,身后,传来比风声更加凄厉的吼叫。

里面,是否有瑞尔的父亲?

仿佛无力的小小沙粒,此刻卷起了巨大的漩涡,把马,把人,把武器,甚至连血,也吞噬得一乾二净。

胸膛上窒息的感觉……

晨曦那线美丽的光驱走了无边的夜魅,温柔的吹奏了送葬的旋律。

忽然一片巨大的黑暗向我覆盖而来。

最后的意识里,猜测着来接我的死神,那双眸子会否是清丽的水色。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农夫。

他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公主。

他将自己满田的青禾割下铺垫在凹凸不平的砾石路上。

公主乘坐的马车经过,颠簸的路面如此平顺,但她没有露出任何微笑。

他将自己满院的棉桃摘下撒散在平缓的砖石路上。

公主下了马车走过,足下柔软如同浮在天空,但她仍然没有露出微笑。

他将自己满山的梨花采下洒落在华丽的皇宫大道上。

公主被英俊的王子拥抱着步进礼堂,看到铺满了一路的梨花,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最后,他在公主大婚的晚上,满足着,微笑着……饥饿而死。

这是我母亲在我贫乏的童年记忆中遗留下来的童话故事。记得那个时候,我总是嘲笑着那个农夫的愚蠢,他付出了所有,却换不来公主一丝的微笑。

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这个故事。

「咦?他醒了!」

他?这个他是指谁?

眼皮张开,映入眼中的世界并非地狱,而是一个帐篷。

「你终于醒了!都三天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你?这个你是指谁?

一张被太阳熏黑的笑脸凑近,如同琥珀般透明的淡褐色眸子仿佛蕴藏了太阳的亮光。

「你……」

声音哑得跟破铜锣一般,是我的声音吗?

企图移动身体,双肩剧烈的疼痛刺激着我衰弱的神经。

原来,我还活着。

「别动!你的肩膀让小个子抓伤了。」担心的表情,率性的出现在那张陌生的脸上。

「……你……是……谁……」

「我?我叫黑翼!」

黑翼?!若我没有记错,这个名字应该属于黑部族的首领。

眼前这个……连男人都称不上的少年,居然就是带领着一众沙漠精兵盘踞一方的首领?!

「告诉你哦,我可是黑部族的首领!」

早知道了……禁不住嘀咕着……

他比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个部族的首领,都要……傲!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被太阳宠幸过度的黝黑脸庞对那一点点困惑的表情毫不掩饰。

禁不住,想逗逗他。

「是你……刚刚……说的……」

「咦?!你!哈哈……」欢快的笑声溢满了帐篷内狭小的空间。「你……哈哈……你这个人还真是有趣!哈哈……」

快乐感染了我,如初升的晨阳驱去夜晚的黑暗般赶走我心中的阴郁。

「可以……给我……水……吗?……」觉得自己的声音真的好恐怖,好象随时都会破掉的喉咙告诉他我确实需要一杯水。

「哦,对了。黑弩说过如果你醒了的话要给你喝水的!」边说着,他把床头前一杯清水小新的递到我的嘴边。

对这种清澈的物体渴望着的身体自发的猛灌,马上就噎到了。

「咳咳……咳!咳咳……」喷出来的水带了一丝鲜艳的血。

「你吐血了?!」他有点慌张,抱着我的身体不知所措。

长时间的干裂让喉咙受伤流血,虽然我很想告诉他,但……这小小的鲜红色的沉淀让我窒息得无法呼吸……

呜……我要昏倒了……

再次醒来,床前不再是那个少年。而是一个可爱得像布娃娃一样的女孩子,她张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我看,让我很有冲动想伸手去摸摸自己额头上是否长了角。

「你叫什么名字?」很适合她的声音,柔柔弱弱,需要着保护。

「……」犹豫着,是否该告诉她我的名字。

当然不可能。

虽然我承认自己无能,但好歹……尤罗这个名字属于沙多鲁的国王……

不过现在应该只属于我了吧?

瑞尔,大概会继承王位,成为国王……黄金的王冠,黄金的手杖,黄金的披风……他穿戴来一定很漂亮,很华丽吧?

心,突然有点疼。

「喂!你说话啦!」大眼睛的小女孩有点生气的扯了扯我的衣服。

「啊,疼!」她扯动了我肩膀上的伤口,疼得我直冒冷汗。好奇怪,我可不记得肩膀上曾经受伤啊!正确的说,我在走入流沙区域前压根没跟任何士兵交战,要不凭我那些蹩足的剑术,恐怕一下子就完蛋了。

这肩膀的伤,那少年好象说过是个叫「小个子」的人弄的。

「你没事吧?」疑似泪光的东西在大大的眼眶中游动。

「没事!」我连忙尽力的挤出点可能略带虚伪的笑容。

「嗯!」

这女孩子的笑容跟之前那个少年有几分相似,可我不曾听说黑部族的首领有妹妹。

「你叫什么名字啊?」

「呃……我的名字……叫优……」

「优!你在这里啊!」

呼唤声没有能让我回过头去张望的欲望,因为来找我的人大概也只有那么一个吧?

这里确实是黑部族的领地,而我——沙多鲁国的「先王」正在这领地的小绿洲上,放牧……有点可笑,但却是我现在的生存方式。

受死亡之神蒙召的那日,黑翼,黑部族的首领正巧路过,他眷养的宠物——那只名不副实叫「小个子」的巨大黑鹰鹫因为喜好黄金的光华,相中了我身上那件黄金的盔甲,当我是一块腐肉地用锋利的爪子抓住我的肩膀,将我从地狱的深渊拉了上来。

肩膀那入骨的爪伤,换来了我又一次的生命。

顺其自然的,「尤罗」在战争中死掉了,而一个叫「优」的游子在黑部族落户。

父亲遗赠给我的那一头金光灿烂的头发,我无论到达哪里都能惹来人们艳羡的目光,也让我极为好运地得到了首领黑翼的青睐。他让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在部族居住,成为放养战马的牧工。

而我,在这不平淡的战场上,平淡了下来。

「首领,你怎么又来了?」我坐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看着那个应该还是孩子的年龄却已经统领万军的少年。稚气依旧停驻在他年轻的脸上,却无法掩盖那属于王者的傲气。

「我不能来吗?」

习惯性地搔搔脑袋,赠送他一个笑容:「也不是不能来啦!你确定今天的公事已经做完了吗?今天应该有一批为数不少的战利品运到吧?首位首领的你不用清点吗?搞不好能弄到几个漂亮的小姐哦!」

「嗯?」黑翼那双精锐的眼睛盯住我,声音略微沉了些,「你怎么知道的?我以为这是只有几个人知道的事。」

「等等等等……」我摆了摆手,有点懊恼自己的口不择言,看来不解释的话恐怕就要被当成闲谍丢出去了,「我是猜到的啦!」

「猜?」

明知道装傻没有用,我还是点了点头。

「哼!你以为我是傻瓜吗?」他手里的软鞭一甩,一下缠住了我的脖子,稍微用力就让我差点掉了下马。

我就知道狮子的胡须不应该随便触摸,而且这还是一只情绪变幻无常的幼年狮王。或许上一刻他会当你是宝贝,但下一刻就已经用锋利的牙齿撕裂你的身体了。

「知道了啦……我说就是了。」肩膀还未痊愈的伤口被他的劲力扯痛了,我喘了口气,解释道:「昨日黑弩他们到我这里调了十几匹健壮擅拉车的马匹,然后晚上就见他们往马匹后面装轮车。前些天不是收复了一个部族吗?所以我才猜大概是要把战利品运回来。」

有点怀疑的看着我,黑翼着眼睛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会有女人?」

真是难缠……

我故意看了看四周,然后暧昧的笑道:「昨天我还看到黑石几个小伙子兴高采烈的流着口水出发。」

「……哈哈……」黑翼愣了一下,然后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刚才凝聚在他身上的杀气已经消失无踪,鞭子瞬间收了回去,只是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了炽辣的感觉,大概是红了几圈。这只少年狮子王收回了牠的利爪。

衣服的肩膀位置有点濡湿的感觉,大概是伤口被拉开了。

飞扬的眉毛轻皱,他飞身跃上马匹坐到我的身后,霸道地拉开我的衣服,让我露出了依旧绑着棚带的肩膀,仔细察看过后,才略带生气地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我不是说过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不需要马上出来放牧,只要看管一下饲料就好了吗?」这个罪魁祸首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始作俑者,竟然还一个劲地责备受害者。

恶作剧的念头不知死活地在脑袋浮起。伸手将衣服半遮半掩地拉好,我用力地眨巴眨巴着眼睛,用委屈得连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声音道:「你……你想对我干什么?……呜……我知道自己美得让天妒忌,俊得让地害羞,帅得让海难过,所以你想对我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也是可以理解的……虽然现在是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只要首领你高兴,我也不会介意的啦……」

「优!!」

听到狮子吼当然是要逃,不想当炮灰的我一下子蹦下马顺手一鞭子抽到马屁股上,可怜的小白马受疼顿时撒开四蹄狂奔而去,而马上那个终于弄清了情况的首领边勒住缰绳企图控制住马匹,边往我这边大叫:「优!!你给我记住!!」

忍不住放大喉咙响应道:「我忘记了!!」

「你!!」

看着那张越来越远的咬牙切齿的脸,我忍不住蹲在原地狂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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