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的继承----

若海面一切平淡,那是铺天盖地的海啸来袭的先兆。

若天空一片寂静,那是惊天动地的风暴驾临的预警。

若大地一刻祥和,那是惨绝人寰的战争发生的前奏。

我听过父亲的故事。

是从那个可怜的女人口中听来的。不可以称生育自己的人为母亲,因为她下仆的身份不配。她跟其它的女人一样,都只是制造继承者的工具。

我继承了身为先王的父亲那狮子鬃毛般灿烂的金发,除此之外无一相似。却仅因为这随处可见的金黄色头发,每一个大臣,都称颂着我如同我那从没见过面的父亲再世。

王族的墓地,破天荒的收容了一个外族的男子尸身,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敌对国的王子。但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会被埋葬在父亲的身边。

但我却知道,是因为父亲深深的爱着那个不知名的敌国王子,甚至不惜一切将他锁在身边。

悲剧色彩的故事,早已被世人所遗忘。生存着的人,仍然要为生存而争斗。

被那些年过半百的人们奉若神明的父亲,大概也猜想不到在他离世后的一个月,本来就是由沙漠部落拼凑而成的国家分裂了。失衡的制度,导致了自我出生以来从未停歇过的战争。

曾经代表黑色尊严的旗帜,高扬的地带已经缩小成几乎连版图上也找不到的小点。

但老迈的大臣们,并没有患上健忘的毛病,始终沉缅在昔日的光辉中。

而极度尊崇血统的他们,把我从冰冷的小木屋里带出来,推上了镶嵌着黄金宝石的王座上,宣称着一个正统国家的尊贵。

不用再担心破漏的屋顶是否会在雷雨的天气渗水,因为抬起头看到的是金碧房梁支撑着琉璃的瓦片。

不用再担心没有食物而要欺骗自己吃饱拼命睡觉,因为每天饭桌上摆满一个月都吃不完的精美食物。

不用再担心冰冷的雪天只能瑟缩在仅有的棉衣中,因为根本无法记得曾几何时重复穿过一件的衣服。

不用再担心孤儿的身份而被鄙视孤立甚至是欺辱,因为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眼光凝视着我每一个动作。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被无形的丝弦控制着的木偶娃娃。

但没有必要抱怨,平平凡凡的生存,普普通通的死去,是一种幸福。

相信,已逝的父亲也是这样认为吧?

甚至,那个异国的王子……

我这样觉得……

「国王陛下。」白发苍苍的事务大臣跪倒在我这个不足十八岁的毛头小子面前,相信他跪拜的只是我身体中流淌的皇族血液吧?

「呃……有什么事吗?」真头疼……每次一偷懒就被这个精明干练的老头子抓住。

我当然知道幸运的生活有代价,但堆积如山的书本跟公文以及雇佣兵训练般的剑术练习,让我清楚原来成为一个王者的道路是那样的凹凸难行。若是我有鲸吞天地、雄霸穹苍的野心也许会有些乐趣吧?……

大臣那双毫不因年老而迷蒙的眼睛扫了我一眼,说道:「这个时间陛下应该在练剑场吧?臣怎么会在厨房这种地方见到您呢?」

明知故问……

「我肚子饿了。」呜!多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噢!

「那么请问陛下吃饱了吗?」

看见你这个样子就很饱了。

「我知道了啦!」甩甩手,我很不情愿的捡起随意丢在地上的宝剑往练剑场走去。

还未走近练剑场,便听到「叮叮当当」剑刃交锋之声。

真不明白,厮杀有什么乐趣可言,说起来,我只要一见到血这种粘稠的液体就会觉得毛骨悚然,顺带昏倒。这种毛病大概是因为看到母亲被强盗杀死后又被强奸的情景,然后又跟母亲血淋淋的尸体待了三天才被大臣们带回王宫。这种巧合连三岁的孩童也会怀疑呢……

宽敞的草地上,穿著华丽的贵族们三三两两的练习着剑术。

当他们发现我来的时候,投过来的皆是不屑的目光。特别是其中一双淡得跟水一般透明的眼睛,几乎要用鄙夷的视线射穿我的后背了。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

「尤罗陛下!您终于回来了啊!」对于我的归来唯一感到欣喜的就是那个像熊一样强壮的剑术老师了。

对于他要培养我成为第一勇者的不懈努力,我实在无福消受……

「是的……」

他兴奋的对我说:「陛下,今天要进行一对一的练习,您的练习对像是……」

一对一?!拜托不要吧?……

「是我。」冰冷得像叮咚寒泉的声音,那双水色的眼睛在靠近。

「瑞尔大人自动请樱要与陛下较量呢!」老师完全没注意到弥漫在水色眸子内的寒意,独个儿在那里自言自语般地说着话,「陛下的剑术一直没有什么进步,我真担心您在下个月的沙多鲁国第一勇者比武大赛上会输掉呢……」

难道你以为我能赢吗?

「陛下,我们开始吧。」

「啊?」还没等我从老师那堆废话中抽出身来,锋利的剑刃毫不留情地划过我的脸颊,虽然没在那层油皮上留下血的痕迹,但已削落了我鬓边的几条头发。看着随风缓缓坠落到地面的金发,我感到有点可惜。

「你居然还在发呆!!」看着我完全没有被激怒,剑的攻势如潮水般向我涌来。

「咦?」察觉危险的本能让我仓皇地拔剑抵抗,但老师辛辛勤勤教导我的华丽招数只是用了半招而已,可怜的剑就被挑上了半空,打了个旋儿插到泥内。

剑都被打掉了,才刚松了口气以为可以休息,谁料攻击完全没有停止还更加凶狠地向我袭来。

「哇!!」抱头鼠窜大概就是形容我这个时候的样子了吧?

「瑞尔大人!!」见我露出了狼狈不堪的样子,老师慌忙过来阻止流血事件发生。不过似乎也迟了一点,锋利的剑尖还是划破了我的手臂,红色的液体渗透了破裂的衣袖,也染赤了我的眼睛。

感觉到后背升起一种颤栗,瞬间眼前一片漆黑……

呜,我又昏倒了……

血……

流淌在地面上,似要将天与地皆染红……

房子……

隐藏在黑暗中,仿佛不再愿意迎接黎明到来……

尸体……

静默的陈列着,好象世上再也没有一个活人了……

我……

坐在漆黑的房子内……

坐在冰冷的尸首旁……

坐在鲜红的血泊中……

为什么不离去?我……

在等待着什么?

「太好了!陛下醒过来了!!」兴奋的内侍用尖利得刺耳的声音把我从迷惘中弄清醒。

「哼。居然会因为看到自己的血而昏倒。」不屑的声音,属于那个把我刺伤的人。

看不过眼的内务大臣严厉的教训那个该在我清醒后向我道歉而不是嘲讽的人:「瑞尔,虽然你父亲是军务大臣,但你也不该如此放肆!!快点向陛下道歉!」

然后,那张美丽得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比不上的脸孔,倔强地咬着樱桃般的嘴唇,水雾眬着如月亮般明亮的细长眼睛,缓缓地向我靠近,淡黄色的及肩柔发在抖动着,为他的不甘与愤怒宣泄。

「陛下……对不起……」

这个对我百般鄙视的美人,他的父亲是我死去的父亲一个最得力的助手,所以他必须承继父亲,成为我的左右手。但很明显,他并不愿意成为一个懦夫皇帝的臣子。

「没关系。只不过是皮外伤而已……」

那水色的眸子还没褪尽雾的缠绕,便在内务大臣看不到的时候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可以清楚读到他的警告:「少得意!」

我不晓得自己曾经对他做过什么失礼的事,可以让他对我如此仇视。是因为初相识的时候把堂堂男子汉的他错认为是美貌的女子?还是因为不小心扯破了他漂亮外套的衣袖?又或者是……

诸多的猜测得不到当事人的证明也只能是猜测。反正他讨厌我是明显的连猫狗都能看懂的地步了。

见内务大臣似乎有什么要说,我慌忙赶在他之前说道:「我很累,想要休息了。」

「哦,既然这样,那军史课程就只好暂时停一停了。陛下好好歇息!臣告退了……」

快走吧!我忍着窃笑的欲望,面脸正经的点了点头。

瑞尔看都不看我一眼,甩头就走了。

所有的人都走掉了,诺大的房间寂静的跟鬼屋一样恐怖。

爬起床,我悄悄的推开了窗户,二层楼足以摔断脚的高度似乎是为了防止我外出。当然,这对于娇生惯养的贵族们是很有用,至于我嘛……

尽量不制造出声响地跃上窗台,下一瞬便往虚无的空间坠落,在掉在地上摔断手足的前一瞬,仿真着小猫着地的姿势让人类柔韧的身体做出适度的反应,四肢触地减少冲力然后就地打了个滚。虽然华丽的衣服难免粘上尘埃,但安全降落了。

「嘻嘻!」抬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窗户,确定了一下成功的高度,看来下次内务大臣要把我的房间移到高塔上才成了。

逃过巡逻的侍卫队,来到了马棚。

要出宫殿,只有两条路。一,就是大大方方地从正门离开,我当然可以享受这样贵族的殊荣,前提是有内务大臣相伴。二就是从后面的小门,跟仆人侍卫一同离开,前提是有个出入的令牌。不过对于我来说,要悄悄的,不让任何人知道的离开,还有第三条路!

攀上马棚的茅草顶部,在稍微往上跳一下,攀住高高的宫殿外墙,翻过去就可以到达外面的世界了。

身上这身华贵得大概值贫民三个月饭钱的衣服,只怕才刚踏足外面的泥土就会被剥光。换上偷藏在马棚顶我以前的衣服,越过了外墙,我往目的地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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