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的湖--

华丽的王宫,辉煌的装饰,些许细微得用放大镜才能看到的东西,也必须一丝不苟的细致,拥有着密卡茨国的国王,就住在这个位居全国重心地带的城堡里。

对于已经看得生厌的黄金宝石装饰着的长廊,继续夸耀着自己的存在,可以的话,我却宁愿回去我那个窄小的房间睡觉。

脑袋很沉,有点发冷的感觉,大概是昨天晚上洗凉水澡的关系。

打算休息一整天,这不代表我怠情,只是我的身体属于小病极其容易变重病的体质。可惜这个打算在清晨的时候被打破,国务尚书一大早就派人来说国王要召见我……

走入已经齐集了许多大臣的议事厅,我的到来似乎带给他们紧张的空气,一种厌恶却又无奈的眼神,聚集在我身上。大概……又有事发生了……

国王,坐在正中间的黄金座椅上。

高高在上,满身似乎能溢出肥油的渣滓,脸部的脂肪正颤颤巍巍的抖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的牛油般令人恶心,恼羞成怒的青筋像丑陋的毛虫匍匐在他的额头上。

发生什么事了呢?瞧他气得快要死似的样子。

单腿跪倒在地,这是我对他仅能忍受的礼貌「伊茨参见王上,召见臣下有何要事。」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没有必须马上处理的事务,我是不允许在皇宫出现的,即使我是统领密卡茨国半数兵力的将军。

国王没有任何高兴见到我的样子,完全忽视我存在般没有回答我的话,甚至也没叫我站起来,所以我只好一直跪在台阶前,等待着。即使他不打算回答。

国防尚书走过来,用拼命掩饰住那慌乱恐惧的颤抖语气对我说「将军,在萨伊隆发生了叛乱,在那里的驻军受到突然来袭的叛军冲击,已经有数个城镇失守了……看来他们的矛头直指都城,所以我们要派你去平定动乱。」

「叛军有多少人马?」

「……不,不知道……有好多吧……」

「有驻地吗?」

「……不清楚……」

「叛乱军占据范围有多大?」

「……还,还没查清……」

「……」心中暗自哧笑着眼前这个只懂得慌张的国防尚书,承认以上我问的都是废话,早知道就只问他知道什么算了……

国王似乎对我的疑问觉得不耐烦了,那中气不足给人一种揭斯底里的吼叫对着我喷了过来「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快点去把那些叛党给我杀光!难道要等他们杀到城墙下你才去跟他们打吗?」

不问清楚怎么打?那为什么不是你们去打呢?

环视一下只懂得躲在辉煌灿烂殿堂下嗦嗦发抖的大臣们,狂妄的掩饰下的慌乱,让我觉得可笑至极。而国王殿下,则用那种我已经熟悉多年的望看门狗的眼神,盯着我。

「臣尊旨。」我从不反驳他的意旨,即使是蛮横残酷的杀戮,只要是他吩咐的,我都会彻彻底底的去执行,这次,也不例外。

「可以吗王上?虽然他号称我们密卡茨国的「红鬼」,但如果万一他不能平定叛乱军,我们将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不如把有「白魔」称号的罗兹王子叫回来吧?」国务尚书看着那抹远去的红影,心中不安的问着。

「我觉得他对国王殿下早有叛乱之心,如果这次跟叛贼们联合起来,就大事不妙了!」国防尚书惴惴不安的也向国王请示着。

「……哼……那个女人生出来的贱货就是贱货。如果不是看他还有点用处,我早就……」注意有众多的臣子在场,国王收敛了一下自己,然后点头吩咐道「好吧,马上把罗兹王子召回王都守卫。」

叛变,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穷奢极侈的辉煌下,铺垫的是臣民的血和肉。多年的横征暴敛,苛捐杂税,本来已经贫困至极的民众更是苦不堪言。之所以没有在过去的数年发生如而今的大规模叛乱,原因就是我跟我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对少许的反抗不满进行残酷压制,用血来铺排上层贵族的和平。

因而我被灌上了一个跟我军队所着赤红军服相称的称谓「红鬼」,而我哥哥,那个残忍手段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人,则因为他们军队白色的军服而号称「白魔」。

不过看来,这种恐怖手法的强势压制已经到了极限了。即使恐惧着残暴的镇压,人民最后还是选择了反抗。

若要选择屈辱地活到明天,不如轰烈的死在今天吧?

身后缓缓有序前进着的庞大军队,在夕阳下映照下,赤红色的队伍如同流淌着的血液。

经过三天的日夜兼程,二十万大军已经到达了叛乱的发生地点,萨伊隆地带。这里是个地势复杂的区域,森林紧贴着耸立的危壁,带着挑战的意味,俯视着蛇行弯曲前进的大军。

叛乱军的头领似乎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的兵力肯定不及我们的十分之一,但他们利用有利的地势,使得我军一时摸不清他们的底细。若是贸然出击,恐怕就正中他们下怀,落个惨败的下场。

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现在对他们的情报还所知有限,连他们有多少人都不清楚,这场仗绝对是打不过的。

在萨伊隆边界驻扎好军队,一切,就要等情报人员的调查汇报然后再作决定了……

将我用铁链捆绑的人已经死了,坚实的铁索仍将我死死的束缚在那里。何时?我才能敲开捆住我的枷锁?

也许……是生命终止的那一天吧?

驻军的第一个晚上,头,炽热的像火烧般,我怀疑是不是脑袋就要烧成灰烬了。

意识有些模糊,已经变得异常迟钝的大脑,唯一的指示是寻找冰凉降温的东西,让那个火炽的头熄灭。

故意的避开巡逻的士兵,我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军营。

对于这只跟我出生入死的军队,我没有任何的责任可言。

我,只是一个引导他们走向死亡之路的魔鬼而已……

无目的的步伐,不若平日的稳健,带着虚浮。我像梦游般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前面到底有没有路,可不可以找到路回去,这些应该想的事情在大脑严重拒绝运动后已经不可能去考虑了。

山岳闲冰冷的夜风刺骨的吹袭着只穿这单衣的我,可以的时候,绝大部分的时间我都不会穿那件赤红若血的军服,因为我的军服,不若普通的士兵般用染料所浸为红,而是用血,用被我毫不犹豫地杀死的人的血染成。我没有逃避责任的理由,即使杀人不是我的意愿,但染满了鲜血的手,却是属于我的。

失去阳光的树林显得冰冷静默,却没有带走我脑中的炽热。混沌的意识,只听到树木被晚风摇移的轻声,只闻到风带来的味道。

……好柔和……好象……她……

一种被牵引着的感觉,让我随着风的方向缓缓走去。

意识,似乎回到了过去。

美丽的女性,带着她温柔的微笑,牵着弱小而不知事的我,在满天飞花的草原上嬉戏……

妈妈,不要走那么快……等等我好吗?……

树木的隐去,展现出一个硕大的平静的湖面。

偶尔由晚风带起的微薄波邹,扫到我的脚边,染湿了我的鞋,清冷的感觉从脚尖传到了脑部。垂下头,看见明镜般的湖面,籍着柔和的月光,映照着一张与母亲极为相像的脸。遗传自母亲那苍白的脸庞,此时却染上了红潮。

抬起头,迷朦中,看到小小的,一群群的萤火虫在淡淡的湖上飞舞着,母亲带着我几乎已经淡忘的甜美微笑,站在萤火虫的中间。

妈妈,你在叫我吗?……

慢慢走入冰冷的湖水中,我伸手要去抱我美丽的母亲。但萤火虫却带着我的母亲散去,逃到离我很远的湖的中心。

妈妈,不要走,等等我……我马上就过来……

湖水渐渐漫上来,到膝盖……到腰腹……到胸膛……到颈喉……当我被汹涌突来的湖水盖过头的时候,稍微清醒的脑袋才肯正视死亡的危险。

但是,此时我却没有任何要自救的欲望,因为真的很舒服啊……被柔软的湖水搂抱着,如同母亲的怀抱令人昏昏欲睡,炽烧疼痛的脑袋也清冷舒服……久违的温柔,让我陶醉其中,不愿再清醒过来了……

「白痴!」

意识远离身体而去的那闲,我听到了一个陌生,却又温柔的声音……

醒来的时候,头的热度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剧烈的疼痛,力量像失踪了般完全自我身上流逝。

这里不是军营!我警觉的环视着四周。看来这里是一个贫民的家,破落的墙壁,勉强修好的挡风木窗,狭窄阴暗的房间除了我睡的木床之外没有其它的家具。从窗外泄进来的阳光,我断定下在大概是午后12点左右……

我……到底怎么了……

脑袋开始思考着失去意识前的事。但记忆的抽屉似乎被锁上了,怎么也撬不开。

无奈的,我撑起身体,打算亲自去发掘真相。

「啊!你醒了啊!太好了!--诺卡,你快点来啊!那个人醒了!」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在门口乍起,大概是这里的主人吧?如果是她收留了我的话,作为谢礼我会给她一袋金币的。

一装俏丽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用好奇的眼神盯着我看,然后开心的道「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呢!我们还以为你会死掉,不过诺卡说你不会死,果然是真的!太好了!哇!你的眼睛好漂亮,居然是紫色的呢!你果然还是应该挣开眼睛的!」

她兴奋的声音刺激着我才稍微恢复意识的脑袋,昏眩瞬间爬了上来侵占领地。

勉强支撑着,已经耽搁了三天的我决定要尽快离开这里回军队,至于感谢的礼物,还是以后有机会才给她吧……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我对那个似乎对我很感兴趣的少女道「抱歉,我有急事,很感谢你收留了我,但是我现在要走了。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以后再登门致谢……」

「可是……可是……」少女似乎很为难的想留住我,但却一时间想不到理由,困惑着看着意欲离开的我。

「虚弱得跟死没什么差别的人居然还大言不惭的想一个人走?!」尖刻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记忆的抽屉似乎露出了一点缝,我想起意识失去前听到的那个声音。抬起头,看到一个站在门边变的黑发男子,那锐利的眼神正审视着我。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使他救了溺水的我吧?

「抱歉,我想是阁下救了我吧?救命之恩我不会忘记的,但是我有要事在身,不便逗留太久,告辞了。」

大概是我虽然嘴巴说着道谢的话语,但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他也许是认为我在敷衍他们吧,于是他带着讽刺的声音道「哼,要死的人还会有什么要事啊?睁眼说瞎话。」

不知道是不是昏迷多天使得脑袋迟钝,还是天生就与这个家伙相克的缘故,平日不可能发的大火马上像火山般爆发了出来「我要走关你什么事?我要死又关你什么事?那么好管闲事,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他楞了一下,似乎被我的火气燎到了,也火了起来「要走就走好了!有本事你就走啊!」

「哼!!」不理会那种无聊的男人,我迈出尽量稳的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去。但那个卑鄙小人,居然用脚勾了一下我,本来已经摇摇欲坠的我登时「啪」的一声,跟大地亲热的来了个全身吻。

我挣扎着要爬起来,谁只那个家伙居然一把揪住我的衣服,冷嘲热讽地说「跌倒一下就爬不起来,娘娘腔!」说完,丢下我扬长而去。

「诺卡……」那个少女似乎对那个男人的行为十分不理解,过来将我扶回到床上,然后对我说「对不起,诺卡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对每个人都很亲切,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你就……」

「不要紧。」

女孩似乎很感激我的宽宏大量,微笑着对我说「我的名字叫荻亚,你呢?」

我的名字?「伊茨。」

「伊茨?……好可爱的名字哦!」

可爱?好笑……这个名字足以让统治王宫的那些胆小的文官们颤抖不已,如果加上那个「红鬼」的名号,恐怕没有人不会因而战栗。不过,知道「红鬼」真正姓名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人,所以眼前这个女孩对我完全没有丝毫的畏惧,眼中反而闪烁着兴趣的光芒。

她继续道「刚才那个人啊,叫诺卡啦!他就像大哥哥般照顾着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其实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呢!是他在三天前的那个晚上把你带回来的,当时你浑身湿透了,而且又发高烧,奄奄一息的样子好可怜……是诺卡调配了山药救了你一命了啦!」

我可怜?!如果眼前这个女孩不是作为一个纯粹的陌生人的话,我会因为这句话扭断她那纤细的脖子,即使她收留了重病中的我。

掩盖住心中血腥,我用不带一丝感情的音调问她「这里是哪里?」

「哦!我忘记告诉你了呢!呵呵……这里是萨伊隆的中心地带的泰坦山啦!」

脑中浮现出行军的地图,泰坦山的位置离我军的扎营地似乎也有好一段的距离,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要回去是不大可能的了……

「伊茨,你饿了吧?三天没吃东西了,我去给你弄些吃的好吗?」

吃的?提醒了我的肚子,吃食的欲望鞣着我空荡荡的胃。

「麻烦你了。」

「没关系!不过你可不要趁我不在的时候悄悄溜走啊!」

我也想,可惜力不从心啊……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叫荻亚的少女满意的离开了房间。

事情似乎发展到我无法控制的地步啊……可是,我为什么不会讨厌呢?……脑袋越来越迟钝了……大概,是因为睡了三天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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